《白毛女》一唱七十年

13 11 2015  中国青年报   音乐相关 - 歌剧  484 次阅读  0 评论

歌剧《白毛女》作为中国新歌剧的“开山之作”,把西方歌剧艺术与中国革命历史题材有机融合,采用中国北方民间音乐的曲调,吸收了戏曲音乐及其表现手法,在歌剧中国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提要:歌剧《白毛女》作为中国新歌剧的“开山之作”,把西方歌剧艺术与中国革命历史题材有机融合,采用中国北方民间音乐的曲调,吸收了戏曲音乐及其表现手法,在歌剧中国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白毛女》的音乐都是从民间来的,有河北梆子的素材、《小白菜》民歌的素材,中间配乐部分还有秦腔,歌剧《白毛女》深深地接着地气,深深地植根于民族民间的土壤。

 “时下文艺创作存在有数量缺质量、有‘高原’缺‘高峰’等问题,文化部复排此剧,不仅是向经典致敬,更是为推进文艺繁荣拉开序幕。”著名作曲家赵季平说,“老版《白毛女》是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后的首部歌剧,新版《白毛女》则是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文艺工作座谈会讲话精神的产物,两次讲话指明了中国文艺发展的方向。《白毛女》在70年前开创的是一条康庄大道,是文艺工作者应该走的一条路,在这条路上,我们会走得越来越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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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前在延安和毛主席一起看《白毛女》,吉坛老人还是个7岁的孩子。70年后,当复排的新版《白毛女》回到延安首演,77岁的老人带着心脏里的9个支架专门从医院赶到剧院,为的就是寻找当年那段伴随了一生的记忆。“还是那个味儿啊,这旋律太熟悉了!”两个半小时的演出在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落幕,老人紧紧地握住“白毛女”雷佳的手,泪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欣慰。

11月6日晚,由文化部组织复排的大型歌剧《白毛女》在延安解放剧院启动全国巡演并进行了首场演出。当晚,延安下着小雨,现场近600个座位坐满了,连过道都挤满了人。《北风吹》《十里风雪》《扎红头绳》《我要活》《太阳出来了》这些经典选段拉近了70年的距离,“咱们的‘白毛女’又回来了!”延安观众说。


发展民族歌剧,是对延安精神的一种传承

70年前,民族原创歌剧的开山之作《白毛女》在延安诞生,成就了我国民族歌剧的经典。70年后,这部经典再续传奇。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今天,那首熟悉的《北风吹》被再次唱响,从表演到声腔,雷佳用清澈的嗓音为观众展现了17岁的喜儿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是人》一段,则通过咬字、润腔、气息、情感、身段,表现出优秀歌剧演员极为强大的控制力和爆发力。“演出细腻,水准高,状态好。”对于第四代“白毛女”取得的巨大突破,专程赶去延安观看首演的著名作曲家赵季平如是说。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道出了舞台背后的艰辛付出。

 新版《白毛女》歌剧中喜儿的扮演者雷佳,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歌舞团青年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新国风音乐”的倡导者与传播者。作为中国新生代民歌的领军人物,雷佳的演唱兼具民族、美声、戏曲之美,雄浑大气,灵秀逸韵,曾被格莱美奖评委会主席Joshua Cheek誉为“最中国的声音”。

 “对于学习声乐的年轻人来说,挑战歌剧经典《白毛女》的难度不是技术,而是和剧中人物的贴近、再贴近。”雷佳说。

为了对人物形象塑造有更深刻的认识与体悟,在舞台上呈现出“不只是一群穿着旧式衣服的现代人”,2015年3月,剧组30余人赴“白毛女”原型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北冶乡河坊村实地深入生活,除了雷佳、侯克明、刘凤德等主创人员和演职人员外,还包括曾参演过《白毛女》的78岁的王起飞和63岁的王静。大家住在老乡家,与乡亲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在老乡们手把手的指导下,雷佳学会了打柴、放羊、包饺子、做贴饼子、点卤水豆腐……切菜伤了手、饼子滑到了锅底、锄地磨出了水泡,再加上洗澡不便、上露天茅厕等,演员们对几十年前杨白劳、喜儿的困苦生活有了更加真实的感受。通过实地考察白毛女洞、奶奶庙、黄家大院,参观西柏坡中共中央旧址、西柏坡纪念馆以及白毛女陈列馆,演员们也对人物形象塑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与体悟。

70年过去了,《白毛女》这部诞生于延安的经典歌剧,形式、剧情经历了多次改编,仅主角“白毛女”的扮演者就经历了四代。从以王昆为代表的第一代“白毛女”、以郭兰英为代表的第二代“白毛女”,到以彭丽媛为代表的第三代“白毛女”,再到以雷佳为代表的第四代“白毛女”,这部红色经典歌剧凝聚了几代人的情感记忆,“薪火相传”的含义在这一次复排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为了传承民族艺术经典,第二代、第三代“白毛女”手把手地把戏传给雷佳——85岁高龄的著名歌剧表演艺术家郭兰英老师应邀专程从广州来到北京,辅导排练长达20余天;曾因饰演“喜儿”荣获我国戏剧最高奖——梅花奖的彭丽媛教授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审看和指导剧目修改,并专门给主演上课,为他们排戏示范。《白毛女》作者、年逾九旬的贺敬之老先生,担纲顾问的解放军艺术学院原政委乔佩娟等老艺术家,都数次到现场观看《白毛女》内部合成排演并提出意见和建议。艺术家前辈们对民族艺术发自内心的热爱、严谨的工作作风和精益求精的艺术追求,让雷佳感动。

为让青年演员真切地体会角色,郭兰英老师一遍遍地给演员做示范。“记得有一次,郭兰英老师现场示范好几次如何向杨白劳‘下跪’,第二天膝盖伤病引发脚趾感染,她忍着钻心的疼痛挤出脓液,仍坚持每天到现场指导排练,在场的年轻人无不为之动容。”雷佳说,大家都拦着不让她再做示范动作了,可郭兰英老师说:“我不跪,孩子们就体会不深。哭爹要跪一次,黑虎堂、芦苇荡——还要跪两回呢!”果然,到了“芦苇荡”一场,郭老师脚伤还没好,就又开始示范“喜儿”如何在芦苇荡中匍匐前进,看得全场人都湿润了眼眶。为让青年演员真切地体会角色,喜儿哭爹一场,她撕心裂肺地表演示范一次,就能让全体在场的人落泪一次。

“孩子,我们大半截都入土了,希望把民族歌剧中这些好的传统、好的东西留下来,你们尽管来学。这是老艺术家经常说的话。”在雷佳看来,接受前辈们的指导,其实是一种抢救性的继承。采访中,雷佳一直在强调传承:“传承优良的传统文化,传承民族歌剧,传承前辈对待艺术的态度。”除了自身刻苦的排练,正因为有了老艺术家们的指导,雷佳才渐入佳境,并越来越成为角色本身。

启动此次《白毛女》全国巡演的延安解放剧院位于宝塔山下,这让雷佳觉得意义非凡。“对自己而言,葆有对艺术的敬畏之心,发展民族歌剧,本身就是对延安精神的一种传承。”雷佳说。

《白毛女》是在新秧歌运动基础上创作出来的中国第一部新歌剧,也是民族歌剧的里程碑。在赵季平看来,作为中国新歌剧的“开山之作”,它把西方歌剧艺术与中国革命历史题材有机融合,采用中国北方民间音乐的曲调,吸收了戏曲音乐及其表现手法,在歌剧中国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白毛女》的音乐都是从民间来的,有河北梆子的素材、《小白菜》民歌的素材,中间配乐部分还有秦腔,歌剧《白毛女》深深地接着地气,深深地植根于民族民间的土壤。

“时下文艺创作存在有数量缺质量、有‘高原’缺‘高峰’等问题,文化部复排此剧,不仅是向经典致敬,更是为推进文艺繁荣拉开序幕。”赵季平说,“老版《白毛女》是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后的首部歌剧,新版《白毛女》则是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文艺工作座谈会讲话精神的产物,两次讲话指明了中国文艺发展的方向。《白毛女》70年前开创的是一条康庄大道,是文艺工作者应该走的一条路,在这条路上,我们会走得越来越宽广。”


写群众,为群众写,写给群众看

1945年4月28日,也就是中共七大召开的前一天,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集体创作的五幕歌剧《白毛女》在延安中央党校礼堂为大会做了献礼演出。首演成功后,接着又在延安城南新市场为群众演出,轰动延安城。演出最后一幕喜儿回到村里与乡亲团聚时,不少观众热泪盈眶,有的还拿出手绢抹眼泪。

作为歌剧《白毛女》的第一批观众,吉坛老人记得,在杨家岭大礼堂的那场首场演出,观众席上坐着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陈毅等中央首长,那天他有幸和大人一起进剧院,“高兴坏了,不过小孩子那时还不太懂戏的内容,一心想看的是下巴上有痦子的毛主席。”吉坛还特别佩服“白毛女”那副好嗓子,清脆而嘹亮,在那个没有麦克风、扩音器的时代,靠清唱连续唱多场也听不出一点沙哑来。从杨家岭到枣园,从舞台到银幕,吉坛一路追着《白毛女》,到底看了多少遍都记不清了,直到后来成为延安电影院的美工,从事电影海报创作,一生都在用画笔描绘延安老电影的正能量。

在那个年代,《白毛女》就是有着这样的魅力。

“导演扒着幕缝儿看中央首长和各路来的军队,看他们的反应,好多人哭了,有人看见毛主席擦眼泪。”回忆当时新歌剧《白毛女》上演的场面,第一代“白毛女”王昆曾表示,不管怎么给这部戏荣誉,最重要的是它感动了千千万万的观众。

《白毛女》延安首演之后公演了30多场,场场爆满。作家丁玲曾这样描述看戏的场景:“每次演出都是满村空巷,扶老携幼……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掩面呜咽,一团一团的怒火压在胸间。”在东北,锦州战役前,前线战士们看了《白毛女》后,“恰似在烈火上加泼一瓢油,使火焰烧得更为炽烈,到处响起一片‘要为喜儿报仇’的口号,飞来千万张请战杀敌的决心书。”最终,《白毛女》风潮席卷全国,有研究者称《白毛女》“唱出了一个新中国”。

歌剧《白毛女》,素材源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文艺工作者邵子南创作的带有传奇色彩的报告文学《白毛仙姑》。故事发生在上世纪40年代,在晋察冀边区的河北省西北部地区,盛传有一个满头白发、浑身发白的“仙姑”,后被边区干部发现,将她从山洞中解救出来。1944年,鲁迅艺术剧院的师生们决定将白毛女的故事改编成一部新型歌剧,作为向中共七大献礼的剧目。剧本最初由邵子南执笔,后由贺敬之、丁毅执笔,这就是1945年首演的版本。

首演第二天一早,中央办公厅便向剧组传达了中央领导同志的三点意见:第一,主题好,是一部好戏,非常合时宜。第二,艺术上是成功的,情节真实,音乐有民族风格。第三,黄世仁罪大恶极,应该枪毙。

“在首演的版本里,黄世仁没有被枪毙,在剧结尾只被判了刑。这下看演出的群众可不答应了,纷纷提出批评,要求枪毙黄世仁。于是在以后的版本里,黄世仁都难逃一死。”吉坛说,当年自己看的每一场几乎都有改动,“最初喜儿在山洞里那场,手里是抱着婴儿的,可老百姓说那么艰苦的条件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以后婴儿就不见了。像这样的细节推敲那时候还有很多”。

写群众,为群众写,写给群众看,歌剧《白毛女》的创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接地气的过程。

1942年5月,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毛泽东发表重要讲话。《讲话》满腔热忱地号召广大革命的文艺工作者,到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生活中去,创造出反映火热的群众斗争生活、为群众所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文艺“为群众”以及“如何为群众”成了文艺界的核心命题。

此后,歌剧《白毛女》又根据当时革命斗争的现实进行了提炼和加工,全剧通过喜儿的遭遇,深刻地表达了“旧社会把人逼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的思想主题。

不光故事本身从群众中来,为了检验群众是否喜欢,创作团队干脆把院子当成排练场。排练时,鲁艺的教员、学生、炊事员、附近的老乡经常围得满满的,边看边评论,遇到不符合农村生活细节的地方就会及时指出。有了面对面的交流,舞台上的《白毛女》就这样一天天丰满起来。

经过无数次的艺术实验,“民族新歌剧”的样态终于从秧歌剧、话剧、西洋歌剧、民间小调等形式中获得启发,生成为独特的具有民族特色的中国歌剧,令人耳目一新的《白毛女》中不少唱段因此而流行不衰。在中国歌剧史上,第一个走出国门的就是《白毛女》。1951年,中国青年文工团携歌剧《白毛女》赴苏联和东欧9个社会主义国家以及奥地利维也纳演出,巡回152个城市,长达一年多,演出437场,观众达242万多人,把中国歌剧的独特之美呈现给了世界。

由于歌剧《白毛女》的巨大成功,同名电影、芭蕾舞剧、京剧、连环画相继问世,70年来,《白毛女》以多种艺术形式被广泛传播。新时期以来,《白毛女》又多次重演——1983年,为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90周年,芭蕾舞剧《白毛女》再次公演;1985年,歌剧《白毛女》复排上演,歌唱家彭丽媛成为歌剧《白毛女》中喜儿的扮演者,在第三幕第三场彭丽媛唱出根据河北梆子改编的“我要活,我要活……”这一唱段时,极富情感,戏剧表现力非常强;2005年,为纪念芭蕾舞剧《白毛女》诞生60周年,上海芭蕾舞团举办了“《白毛女》故乡行——从延安到上海巡演”活动;2011年,为庆祝建党90周年,歌剧《白毛女》再次复排公演。

在70年的风风雨雨中,每一个版本的《白毛女》都承载着时代的深刻内涵。2015年是歌剧《白毛女》首演70周年,新版歌剧《白毛女》公演,3D版电影《白毛女》也在拍摄之中。70年后的今天,从黄土高原走出去的《白毛女》重回延安,依然散发着历久弥新的艺术魅力。当熟悉的旋律响起,现场观看歌剧的不少观众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


没有艺术创新,就没有《白毛女》

当年演《白毛女》,据说台下愤怒的战士差点向演黄世仁的陈强开枪,此后部队首长规定,观看《白毛女》必须子弹退膛。《白毛女》不仅具有艺术影响力,还直接触动了穷苦中国人最深层次的情感,让他们从千百年精神奴役的创伤中觉醒,从而迸发出了巨大的精神力量。可以说,像《白毛女》这样,将艺术的影响力直接转化为精神力量乃至战斗力的作品,在世界文艺史上也极为罕见。

作为1945年诞生在延安的中国首部原创民族歌剧,《白毛女》的每一句唱词、每一个情节都深入人心。之后每个版本的《白毛女》都承载了原版演绎的精髓,同时也呈现出了新时代的艺术特征。王昆演绎的喜儿,独具一格的特色嗓音,动听优美,结合了中国民歌以及地方曲艺和民间戏曲的唱法,极富中国民族特色,让人耳目一新;郭兰英演绎的喜儿,采用了中国戏曲的唱法,融合个人情感,用悲凉动人的嗓音唱出了喜儿凄惨的遭遇,动人心扉;彭丽媛饰演的喜儿,既充分继承了中国传统音乐戏曲的独特成就,又充分借鉴了西方歌剧演唱的科学方法,形成了“中国民族声乐的学院派”,其演唱效果既是中国气派、中国韵味,又能长时间、多场次地保持丰满润泽、宏达深厚的声乐艺术张力;年轻的雷佳在学习几位前辈的艺术特色的基础上,则彰显了新时代的特征,融汇民族唱法与现代的气声唱法,细腻唯美、自然亲切,情感的表达更加有感染力。

记者在演出现场看到,新版歌剧《白毛女》,相比原作三个半小时的内容,已精简为两个半小时。与此前版本的《白毛女》仅以民乐配乐不同,新版配乐为民乐和交响乐联合现场演奏。舞台布景也更加考究,灯光、配乐均呈现出现代化的新意。

“几代人琢磨了几十年,一招一式,前人都已经想透了,复排《白毛女》追求的是原汁原味的呈现。”参导歌剧、导演3D电影的侯克明说,为使《白毛女》既“原汁原味”,又具有时代特色,主创人员本着“守本创新”的原则,潜心创作,在剧本结构、台词唱段、音乐编配等方面大胆创新,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全剧先后5次进行内部合成排演,剧本改了10余稿,舞美设计大大小小的改动多达几十次。

没有艺术创新,就没有《白毛女》。70年前,从创作之初歌剧《白毛女》就在艺术形式上做了一次全新的尝试。用河北民歌《青阳传》的欢快曲调所谱写的“北风吹,雪花飘”来表现喜儿的天真和期待;用深沉低昂的山西民歌《拣麦根》的曲调塑造杨白劳的音乐形象;用河北民歌《小白菜》来表现喜儿在黄家受黄母压迫时的压抑情绪;用高亢激越的山西梆子音乐凸显喜儿的不屈和渴望复仇的心情,创作者明白,“新歌剧”不同于西洋歌剧,也不同于中国的民间戏曲,而是在秧歌剧基础上的一种新创造,也是歌剧民族化与戏曲现代化相互融合的一种新探索。

70年过去了,艺术创新需要结合时代特征和演员的特点,新版《白毛女》更加强调回归歌剧艺术本体,突出音乐性、歌唱性和旋律性。比如对“赵大叔讲红军”“穆仁智强抢喜儿”等几场戏进行再创作,把以前的对白和台词改成了唱段,增强了歌剧的感染力;“喜儿和大春在山洞相逢”一场,恢复了两人的二重唱,声情并茂,引人泪下。同时,无论是剧情处理、演员表演,还是音乐编配、舞美设计,都保持了鲜明的民族特色。让很多老观众惊喜的是,新版《白毛女》增加了一段喜儿的谣唱曲《我是人》。生存权利的呐喊,对演员的表现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没有前人经验可汲取,没有外国歌剧可借鉴,雷佳此段的演唱效果却不逊咏叹调《恨似高山仇似海》,充分说明了“创新是文艺的生命力”。

在充分继承前辈艺术家精髓的同时,雷佳在许多细节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创新,强化了戏剧性冲突。比如第四幕中的《恨似高山仇似海》,是刻画主人公性格的“重头戏”。在幕后唱出的第一句,一个“恨”字被雷佳做了强烈的下倚音处理,而“山”字被拖音处理为渐强,这些都是谱面上没有的。“路断星灭”和“冤魂不散”则进行了速度上的对比,形成了整体情感上的统一和细节上的差异,以求“形散而神不散”的韵味。表演上,雷佳展露出深厚的戏曲表演功底,把喜儿从一个单纯质朴的农家少女到一个仇深似海的复仇者的心路历程描绘得栩栩如生,在奶奶庙偶遇黄世仁那场戏,为了表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激烈,雷佳设计了一个从供桌上跳下来痛打仇人的动作,这张供桌高1.5米,导演曾经出于安全考虑反对她做这个动作,可雷佳一再坚持……

“其实是根据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做了些调整,但更多的还是继承老传统,想更好的把这些艺术精品传承下来。”雷佳说。

许多艺术家认为,艺术可以放飞想象的翅膀,但一定要脚踩坚实的大地。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当年的“白毛女”又回来了,就是在提醒所有的文艺工作者,文艺不能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迷失方向,不能搞跟风炒作与闭门造车,否则文艺就没有生命力。复排《白毛女》,可以说是文化工作者的一堂生动教育课。习近平总书记主持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指出:“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无论哪个时代,文艺都具有极强的人民性。

通过这部戏能让更多的年轻人了解历史,也是创作者的一个初衷,因为“现在的学生虽然大都知道已经写进课本的《白毛女》,但很少有人完整的看过”。延安大学延安文艺研究中心主任王俊虎认为,《白毛女》不仅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让人民群众特别是广大青少年了解和热爱民族歌剧,培养歌剧市场和观众,促进歌剧艺术的普及推广。特别是复排《白毛女》过程中通过老一辈艺术家的传帮带,推出优秀青年艺术人才,提升他们的思想修养、艺术水平和表演功力。这关系到这部经典民族歌剧的传承,关系到中国歌剧事业和民族声乐的传承。

延安首演之后,新版歌剧《白毛女》已经踏上了全国巡演之路。山西太原、河北石家庄、广东广州、湖南长沙、上海市、浙江杭州、山东济南、吉林长春等地演出后,12月15日将回到北京中国剧院连演3场,总演出场次达19场

 “歌剧被誉为‘人类艺术皇冠上的明珠’,《白毛女》作为中国第一部民族歌剧,代表了我们民族艺术的一个高度,在传承的基础上融入个性和创新,让这部传统的红色经典歌剧不断散发出新的光彩,这是年轻一辈艺术工作者的责任和义务。”雷佳说。



歌剧《白毛女》经典唱段《扎红头绳》中的喜儿(雷佳饰)


刘  震/摄

   

闻  进/摄

   

刘  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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