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乐手是最危险病毒传播者吗?

19 07 2021  音乐周报   新闻 - 乐器相关  108 次阅读  0 评论

根据美国最新研究显示,管乐器发出的气溶胶粒子的浓度较高,甚至有可能会大幅增加演出过程中新冠肺炎病毒传播的风险。

 

疫情新常态化之下,海外古典乐界也在艰难恢复中。根据美国最新研究显示,管乐器发出的气溶胶粒子的浓度较高,甚至有可能会大幅增加演出过程中新冠肺炎病毒传播的风险。鉴于病毒传播风险,研究者建议打破管弦乐团长久以来的演奏传统和座位排布,将小号等乐器声部安排在靠近通风口的位置。该结论一出立刻引发争议,学术界纷纷援引其他研究试图还管乐“清白”,同时也不乏演出团体将其纳入演出防疫政策之列。

 

小号手“躺枪”

该研究由美国明尼苏达州大学、犹他大学研究者以及犹他交响乐团演奏员共同合作完成,于近期发表在《科学前沿》(Science Advances)杂志上。经过大量流体动力学实验,该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交响乐团座席如果被“重新安排”,可大幅缓解演出现场的气溶胶积聚现象,从而降低恢复线下演出后的病毒传播风险。在一众管乐声部中,研究者认为演奏小号、低音长号和双簧管等乐器传播病毒的风险最高。研究者根据计算流体动力学模拟出音乐厅的空气流通和气溶胶聚集状况,他们发现在实际演出时,舞台前后将形成两个龙卷风状漩涡。“管乐器就像雾化呼吸道飞沫的机器,就仿佛让吸烟者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也正是这一实验结果让我们作出了调整方案。”犹他大学化学工程师兼计算流体动力学专家托尼•萨德(Tony Saad)无奈地表示,“不过首先我们得向小号手们说声:对不起。”

 

饱受争议的演出新规

在交响乐团的演奏传统中,座席分布一般依照音响效果、指挥家习惯和乐团风格而定。而根据实验结果,传统坐席中管乐声部在乐队后方形成的气溶胶云,将穿过打击乐手的呼吸区扩散到整个演出场所。研究者建议,应将小号声部移至舞台的最后通风口位置,并将其他管乐器从原本舞台中央位置移至侧后方通风口或舞台门(打开状态)处,其余演奏者则需带上口罩进行演奏。

针对该研究成果,参与合作的犹他交响乐团音乐家们持开放态度。“这对音乐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犹他交响乐团和歌剧院总监史蒂文布•罗斯维克(Steven Brosvik)说,“但我们愿意一试。”为此,犹他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们花费几周时间才适应新座次。事实上,相对于调整座席对听众观感的影响,此举更考验演奏者和指挥在演出过程中的听力,因此犹他交响乐团计划在今年秋季仍恢复沿用传统交响乐座位安排。

 

另一场管乐与声乐的“较量”

此项研究结果公布不久,另一项病毒传播研究随即推翻了小号手是“最危险的传播风险者”的言论。英国小号演奏家艾莉斯•巴尔松(Alison Balsom)参与了由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发起的气溶胶传播实验,其结果显示演奏木管乐器和铜管乐器产生的气溶胶量远小于说话和唱歌时的产量。

在实验过程中,艾莉斯•巴尔松用她精湛的演奏技艺吹奏了世人耳熟能详的曲目《祝你生日快乐》,实验者将其演奏时产生的气溶胶含量进行采样分析。在此前2020年布里斯托大学的声乐测试实验中,研究人员通过专用仪器分别监测25名歌剧、爵士和不同嗓音条件的专业歌手在“呼吸、说话、咳嗽和演唱同一音调时”所产生的气溶胶含量。在该项实验过程中,25位专业歌手同样也演唱了《祝你生日快乐》一曲。研究结果表明,在大声演唱时(90-100分贝),产生的气溶胶量分别是正常呼吸量的24倍至36倍;只有控制音量轻柔发声时,通过唱歌或交谈传播病毒的风险才会相应降低。

布里斯托尔大学化学学院教授乔纳森•里德(Jonathan Reid)将两项实验结果对比后表示:“在通风不良的空间内,虽然管乐器在大声演奏时的病毒传播风险可能会增加,但仍小于说话与演唱时产生的气溶胶含量。”

根据6月15日英国最近的疫情防疫政策,演出机构工作人员已经获得在音乐厅进行演出和排练的资格,可允许不超过6人的室内乐演出和不超过30人的室外演出。这项新研究成果,打破了人们以往对管乐传播病毒风险高于声乐的认知,而该政策针对歌手或管乐器演奏者一视同仁,即尽可能减少同一演出空间内的演奏人数,并将社交距离扩大至3米。

 

疫情常态化下的众生相

后疫情时代各国古典乐坛各出奇招,共同积极地学习如何与危机共舞。意大利政府规定音乐演出场所必须预先分配座位,观众和工作人员需要保持1米以上社交距离,观众需佩戴口罩和其他个人防护设备并进行体温检测。韩国首尔爱乐乐团规定弦乐手演奏时需不再共用同一谱台,指挥家和弦乐手间需相距1.5米,弦手和木管乐器手需相距3米;除了管乐演奏者外,其余音乐家均需佩戴口罩演奏,且彼此间用透明塑料隔板隔开。英国国家歌剧院借鉴汽车影院灵感,将普契尼歌剧《波西米亚人》和莫扎特歌剧《魔笛》在伦敦亚历山德拉宫以汽车影院的形式进行公开放映。在没有钢琴伴奏的窘况下,澳大利亚女高音歌唱家雷切尔•戈登(Rachel Gordon)将事先预录的钢琴录音载入能够自动演奏的钢琴中,成功地独自演唱了一曲塞缪尔•巴伯的《这闪亮的夜晚》。除了德国柏林爱乐数字音乐厅外,许多世界知名演出团体和剧院也陆续将古典音乐搬上云端,互联网成为古典乐迷抵达音乐圣殿的绝佳通道……

如果说古典音乐能给人们的心灵带来慰藉,疫情则使得世界人民更加意识到人文精神的可贵,超越苦难寻求共同精神家园也是世界古典音乐从业者与爱好者共同的情感诉求。也许,通过这一系列对音乐演出形式的不断试错和创新,古典音乐能够在后疫情时代寻找到更加契合时代的表达方式。(编译 | 谷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