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的第一次贝多芬“马拉松”记录

18 05 2022  音乐周报   出版物 - 音乐视听  58 次阅读  0 评论

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惟一中国籍钢琴教授孔嘉宁,以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与《“槌子键琴”奏鸣曲》,开启了纪念贝多芬诞辰250周年的钢琴奏鸣曲全集录制出版计划。

 

曾有朋友问笔者:开音乐会演出贝多芬的全集奏鸣曲难,还是录制CD更难?这对职业钢琴家来说,是一个非常棘手又难以启齿的问题。说棘手,是因为无论是分几段时期开音乐会,还是在几周内全部背谱弹完,弹奏这样一套丰碑式巨著,都是极其费脑力和精力的苦差事;说难以启齿,是因为就算钢琴家们少年学了很多首贝多芬奏鸣曲,走向职业生涯又补学全部,想录制全套录音对他们来说首先考虑的不是能否做到,而是会不会被后人诟病。因此,尽管近几年有不少中青年钢琴家在国内连续以系列主题开演奏会(如曾任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的李坚、西安音乐学院钢琴系教师曹鹏),但至今国内未有任何一位钢琴家公开出版与发行这套“艰苦的旅行”。原因之一即是上世纪伟大钢琴家的演绎实在太多,并且难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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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惟一中国籍钢琴教授孔嘉宁,以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与《“槌子键琴”奏鸣曲》,开启了纪念贝多芬诞辰250周年的钢琴奏鸣曲全集录制出版计划。最近,此套系列的第二张正在开售中,曲目为第25、27、28、30首。

 

钢琴文献中丰碑式的巨著

于众人眼中,孔嘉宁是新一代学术型钢琴家的领军人物,是钢琴家傅聪关门弟子。傅聪曾说:“孔嘉宁极具天赋,并且一直严肃努力地追求音乐艺术的真谛。”在外留学时,他曾师从现已九十高龄的意大利女钢琴家蒂珀(Maria Tipo)、俄裔钢琴大师阿列克谢夫(Dmitri Alexeev)、巴什基罗夫(Dmitri Bashkirov)、彼德•弗兰克(Peter Frankl)等,所获的一系列国际大奖更是令人赞不绝口。

从已发行的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全集的唱片设计来看,两张封面上的孔嘉宁显得非常生活化,少了“明星”气质,更贴切于名副其实的“学术型钢琴家”。两张CD的乐曲先后安排不啻为相当大胆,看得出他亦想打破之前大师们按顺序整套录制的方式。

古典音乐至今300余年,巴赫的《平均律键盘曲集》与贝多芬《32首钢琴奏鸣曲》长期以来一直被尊奉为钢琴文献的“旧约圣经”与“新约圣经”。大量职业钢琴家一生都在挑战这两座丰碑式巨著。贝多芬年轻时是位出色的钢琴家,尤其擅长即兴演奏。他的老师和前辈海顿、莫扎特等大都把钢琴奏鸣曲当作教学教材,但贝多芬却把它们当作贯穿一生创作的艺术表现重要手段,把它们放在同交响曲一样重要的地位上。他将自己的思想感情倾注于此,也通过这种形式表达了自己对时代和社会的认识。在这32首奏鸣曲中,“悲怆”“月光”“黎明”“热情”“告别”“槌子键琴”等尤为著名。

历史上施纳贝尔是第一位录制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全集的钢琴家,但音乐爱好者们经常想起的,一定少不了阿劳、肯普夫、巴克豪斯、希夫、布伦德尔、阿什肯纳吉、巴杜拉-斯科达、波里尼等,这其中不乏有钢琴家对整套作品多次演出与录制,甚至会开一系列讲座(如希夫、罗森),编订厚厚的乐谱(如阿劳、施纳贝尔),做全书文字解读。这些工程中,不提演奏,就算好好把乐谱记透理清,都是普通钢琴家或音乐学家所望尘莫及之举(对唱片收藏有兴趣的读者,不妨从中国音乐学院钢琴系副教授王遒在《钢琴艺术》期刊连载数期的《贝多芬三十二首钢琴奏鸣曲录音版本巡礼》中寻找一二乐趣)。

 

答案在演奏者的专注本身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禁为孔嘉宁捏一把冷汗:首次在中国陆续出版这样的大部头全集录音,又是以这样艰难的作品开篇,他能经得起听众们“挑刺儿”的耳朵?

不妨戴上耳机,打开首张贝多芬奏鸣曲中的“月光”第一乐章。对这样相对熟悉的作品,如何既能避免大众审美疲劳,又让听者专注呢?或许,最好的答案就在演奏者的专注本身。

初听之下,我们可以感受到他似乎追求朴素的音响,速度变化相当节制,有些不过不失;右手通篇均匀的三连音、贯穿全篇的微妙力度变化、清晰的层次,以及乐句之间自然而不做作的起伏,都有极为细心的把握。

第三乐章右手开篇“曼海姆火箭”持续十六分音符的分解琶音,把全曲速度选定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里,而并不显得很急促(乐谱上速度是Presto),踏板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夸张之感。从这张唱片的演奏整体来看,他对节拍与速度的把握,风格的驾驭力,无不达到成熟的大师级别。

至于“槌子键琴”,孔嘉宁更将20世纪德国钢琴家威廉•肯普夫的艺术风格奉为钢琴演奏美学之圭臬。在极富戏剧性的第一乐章开篇,清晰专注的结构层次、八度双音完美的整齐爆发力、稳固而不滥用变化的速度等,无不让听众感到全然一派名家演绎之风采。

孔嘉宁曾多次受邀在国内大城市讲学或演出,在一次带有讲解的音乐会上,他与听众分享道:“从第12至14首奏鸣曲开始,贝多芬形成一种思维,所有乐章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合在一起的整体。而晚期作品风格在贝多芬的人生有重要标志,那就是听力出现严重问题,但同时世界又给了他巨大的掌声。他终生未娶,争夺侄子的抚养权。音乐越来越往里,而不是向外。英雄主义、戏剧性、斗争性慢慢成为他思考问题的哲学性角度,晚期形成的风格跟他的生存状态、精神状态,以及追求某种得不到的东西有很大的关联,而并不是只是年纪增加了。”

 

演奏者与录音师的相互合作

这套全集第一张专辑的录制工作是在国家大剧院录音棚用九尺施坦威完成的,由录音师孙立驰全程监制。孙立驰说:“孔嘉宁最初打动我的地方在于,虽然他的水平与地位在业界有口皆碑,却毫无架子且主动与我讨论声音意见,甚至是音乐上的意见。这种毫不做作的谦逊与信任,让演奏者与录音师的关系从‘被服务与服务’转化成真正的相互合作,共同完成一张录音作品。他可以弹得又快又响,可以跟运动员般炫耀各种眼花缭乱的超技,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身体力行贯彻自己的审美观念,同时对伟大的黄金年代艺术表达敬意与向往。”目前,他已完成第4张专辑的制作工作。用孔嘉宁自己的话来说,“作为钢琴家,贝多芬奏鸣曲是必经之路,你想要成就到一个高度,想要越来越进步,就必须不停地学习这些曲目。”

专辑出品方星外星音乐CEO周小川透露,2020年起,公司开始打造首个诞生于粤港澳大湾区的内地古典唱片品牌StarsingClassic。该品牌的创立是基于对古典音乐热爱以及对音乐消费升级的洞察,旨在长期支持和推广古典音乐领域的优秀青年音乐家,在艺术生涯记录(Record)下自己认可的录音(Recordings)作品。目前他们还陆续投资制作并发行了英国皇家伯明翰音乐学院钢琴系教授肖获的《镜花水月》、浙江音乐学院钢琴系青年钢琴演奏家黄翔的《阿尔卑斯山的森林》,以及钢琴家张佳林、小提琴家张精冶和大提琴家宋昭组成的基因三重奏演绎的贝多芬两套三重奏作品《超越时代的声音》等,制作中及规划中还有更多作品会陆续面世。(文 | 陈学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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