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音乐理论教育本土化的实践与探索——《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评介

19 11 2021  《 美育学刊 》2021年第5期   评论 - 书评  122 次阅读  0 评论

《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评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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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

马学文著
人民音乐出版社2019年4月版

 

自1915年赵元任创作《和平进行曲》至今一百多年来,我国作曲家们不断尝试、探索解决西方大小调和声与中国风格的冲突和本土化融合问题。音乐理论界也协同跟进,从原理、方法、思维等层面进行广泛而深入的研究。音乐理论本土化的百年发展历程中,标志性的研究成果有黎英海的《汉族调式及其和声》(1959)和樊祖荫的《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理论和方法》(2003)等。黎英海在著作中主要讨论了汉族调式的特性,并对基于汉族调式的多声部手法进行了初步探索;樊祖荫的研究在黎英海的基础上,创新提出了三度结构,四、五、二度结构以及纵合性结构的和声方法,复合结构、线性结构与十二音技法的结合以及调性扩张的手法,并对中国民间多声部音乐中和声的特点进行了分析和总结。马学文的著作《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延续和发扬前人尤其是樊祖荫的研究基础和思路,提出了增强五声性调式和声张力的拓展方法以及“和声细胞”“和声场域”的概念,研究五声性调式和声材料及其张力,“从和声力学的角度进一步完善和补充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理论与方法”。该著从三个方面体现了其创新性:

首先,创造性地提出增强五声性调式和声张力的拓展方法。作者立足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开放体系,抓住五声性调式和声最核心的本源,从纯五度、五声性各类音列、五声性调式三个方面分析阐述,突破了之前学界主要集中在五声性调式旋律的框架之内的研究视角,将重心放在各类增强五声性调式和声张力的拓展方法上。比如,纯五度复合和声的技术研究是近十年来音乐理论界的热点之一,产生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马学文将纯五度复合和声纳入五声性调式和声拓展的框架中来,对纯五度复合和声进行了新的学术定位。再如纯五度音程,作者除了分析最常规的纯五度的用法外,重点研究了纯五度复合和声的技术。马学文还对五声性调式和声的拓展研究提出了“和声细胞”的概念,从细胞分裂的角度研究和声材料的拓展方法,打开了新的研究视角。

其次,作者在谢功成和马国华所提出的“同宫场”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和声场域”的概念,将社会学领域的场域概念运用到音乐理论本土化的研究中。同宫场理论将同宫音的各个调式放在一个系统内部观察,揭示同宫音的不同调式之间的内在联系。马学文沿着这一思路,提出不仅有同宫场的问题,还有许多不同方面的音高之间形成的内部结构,并将其统一以场域的角度去观察。在该著中,马学文以秦文琛的唢呐协奏曲《唤凤》为例,阐释了音乐作品的不同段落部分在整体上的关联。

第三,作者提出了和声张力的计算方法。1986高为杰的著作《和声力学研究——论音高集合纵列的分类及和声张力效应定量化分析》,在国内首先提出了和声力学的概念。《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在和声力学概念基础上,将张力作为分析阐述的一个出发点,进一步提出和声张力的计算问题。对于和弦张力的计算问题,最难之处在于调式因素的处理,如果仅考虑和弦音高之间的关系,张力计算相对简单,但是听觉的习惯一定会考虑调式的因素,因此问题就更为复杂。作者提出以数学的方法对和声张力进行计算,可谓是一种有益和大胆的创新。不过,通过数学计算把艺术与科学(数值)一一对应的做法值得进一步商榷和优化。

目前,音乐理论界一个突出的问题是中国音乐理论的研究成果尚未走进高校课堂,占据高校音乐理论课堂的仍然是延续了百余年的西方作曲技术理论四大件:乐理、和声、曲式与作品分析、复调以及配器等。相信《中国五声性调式和声的张力研究》的出版能够对我国音乐理论教育的本土化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