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评 | 首届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云上海港,龙舟竞渡

08 06 2022  音乐周报   评论 - 时评  61 次阅读  0 评论

荷兰时间5月26日至6月4日,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举行。看了比赛的云端直播,颇感世殊事异。

 

6月4日,首届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公布了最终获胜者名单。该赛事共设最高奖、消夏音乐会奖、现代作品奖、古典作品奖、歌剧奖、大型交响作品奖、观众奖等七项大奖。来自英国的指挥家伯蒂•贝金特(Bertie Baigent)获得其中三项大奖,成为本届比赛最大赢家。

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推出了一种全新的赛制。海选阶段后,评委会选出了24名优秀指挥家,于2021年6月1日至3日与鹿特丹交响乐团合作演出。其后,6位选手进入决赛轮。决赛轮共有5轮比赛,6位选手需依照每轮比赛体裁风格的要求选曲。评委会在第二次排练后选出4名选手在晚间音乐会中表演。这5轮比赛包括歌剧轮、现代作品轮、古典作品轮等,分别对应不同奖项。选手还会与不同的乐团进行排练与演出,全方位地展现自身的指挥素养。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的决赛评委会有4名核心成员,每轮邀请3位对应音乐类别的专家共同进行评选。评委阵容包括多位荷兰音乐界大师,同时还有演奏家和作曲家一同参与评审,其中包括小提琴家马克西姆•文格洛夫。(陈远馨/编译)

 

有时候,我甚至认为指挥比赛是所有音乐表演比赛中最难鉴别水准的,指挥本身不发音,评委和观众要从一众伪装的笑脸中选择出最有音乐性的指挥家实属不易。走眼的概率很高!很多拿了大赛奖项的选手依然会在几年摸爬滚打中证明不够适合这个行当而逐渐淡出主流的视野。荷兰时间5月26日至6月4日,鹿特丹国际指挥比赛举行。看了比赛的云端直播,颇感世殊事异。逢五月端午,看各路指挥使出浑身解数,恰如百舸争流,龙舟争渡,应了端午节赛龙舟的景致。

鹿特丹比赛的制式十分有趣,不仅每轮比赛都会突出表现不同的音乐流派——从古典时期到当代音乐,从电影音乐到歌剧;而且评审形式上,每一轮都有一位优胜者,除了6个“专奖”之外还有最佳全能指挥奖。国际评委会由4名成员组成固定核心,每轮有三名轮换的专家加入。演奏的乐团也并非一些其他比赛上那样的“拼凑之辈”,而是十八世纪管弦乐团、鹿特丹爱乐乐团这样的顶尖职业乐团。如此周密的规划与优渥的条件,能否选拔出最优秀的指挥呢?

指挥比赛需要看的地方有很多,先看技术。到了如今职业乐团高速运转的时期,对指挥的技术要求越来越高,如今已很难有上世纪如埃里希•克莱伯 137次排练《沃采克》这样的“神话”了,指挥家必须用双手短时间将一部作品塑形于管弦乐团之上。可以看到,近两年指挥比赛上选手的技术都更加精准美观了,真正出现在正赛上的选手不至于太“潮”。这次比赛上6位选手的技术都基本过关——第一轮通俗曲目中快速排练的能力、歌剧《卡门》中与歌手的配合、古典作品轮的几个转变速度的连接部分、大型作品中声部的声部指示与困难节拍段落,都没有出大的纰漏。青年指挥的技术也愈发相近:充分与强调呼吸感的起拍、流畅而以点带线的指挥方式、丰富而夸张的面部表情、处处释放的激情。

技术上我以为获观众奖与歌剧奖的智利指挥路易斯•托罗•阿拉亚(Luis Toro Araya)最好,在歌剧轮《卡门》中他的指挥行云流水,歌剧特色的长线条旋律与细致的微表情都在手上清晰准确地刻画出来,对歌手气息的照料体现在手上充分的呼吸余量,《爱情是自由的小鸟》中左手营造出绵延持续的合唱线条,宏观与微妙之处皆有。来自比利时的马蒂恩•登迪维尔(Martijn Dendievel)的技巧也不错,古典作品中徒手指挥还如布隆斯泰特般稍显古拙,而大型作品中宽放的线条与爆发力则表现出技术的控制力。

英国克洛伊•鲁克(Chloe Rooke)获得了当代作品奖,第二轮现代作品因版权问题未有直播,如有当十分考验变节拍等技术。她的左手有时表达出很好的乐句想法,不过有时扭捏的动作显得多余,有些僵硬的技巧经常难以推动音乐前进,有些长和弦还会和乐团脱节。

古典与大型交响乐作品比的显然不仅是指挥技巧,更多是音乐性的考察与创新想法的实践。英国人伯蒂•贝金特(Bertie Baigent)作为大赢家收获了最高奖、大型作品奖与古典作品奖,他自然流畅的音乐性是其优势。贝金特绝非技术最好者,有些迅疾段落处甚至会被乐团推着走,有时击拍的线条也稍显纷乱。不过,他的音乐的口味相对纯正,学习作曲的他对音乐的结构处理上有着清晰的目的性。尽管有时显得平庸,但音乐上仍有一些吉光片羽,如“柴六”中对于内声部的刻画以及一些快速乐句句尾分合拍变化暗示出的音乐句法。最为可贵的一点,是他没有动作上与音乐中多余的累赘,这是很多青年指挥家的通病——太多人表现的是音乐中没有的东西,那只是一种控制欲与自我表现欲的释放,最后让音乐看上去活色生香,听起来却索然无味。

过多的激情也会影响音乐的口味,登迪维尔在“柴六”中显示出的发力过猛却让他有一处弦乐密集处将乐团的声音指挥出许多不应有的重音,让音响瞬间粗糙。阿拉亚在大型作品中的短板我想一方面来自于他速度上选择的失当,这会让音乐的比例和口味都不大纯正。但整体上,说实话我没有看到令我眼前一亮的音乐性上的处理,音乐上有时会显得陈陈相因——这也是当今国际乐团优秀指挥家匮乏的重要原因。

另外还有几点值得关注。其一是紧张对于指挥的影响,两位未获奖项的指挥能看出明显的紧张——肢体的僵硬会反应到音乐的表现上,指挥的紧张有时不被听众察觉。其二是指挥中英国指挥家的异军突起,此次进入正赛的6名选手有半数是英国选手,大赢家贝金特也将于今年任伯明翰市交响乐团助理指挥,这也是西蒙•拉特发迹之地,英国指挥的实力如今不容小觑。

另外,可以看出很多指挥有些模仿鹿特丹爱乐乐团首席指挥拉哈夫•沙尼的影子,这种模仿显然来自于对大量影像的“观摹”。比赛的第一轮消夏音乐会很有趣,观众也破天荒地能在指挥比赛中听到《星球大战》,多位选手在这一轮发挥的都还不错,年轻人对这些流行语汇的把握也十分值得玩味与思考。由此亦可引发一些思考,流行文化与信息化时代对古典音乐表演的影响究竟有多少?(文 | 张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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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08 04 2020